-
2010-08-11
【转】人民币汇率制度的最佳选择 - [绝对小抄]
本文来源于《中国改革》 2010年第8期 出版日期2010年08月01日
对话人:
易纲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管局局长
胡舒立 《中国改革》执行总编辑
1995年3月,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春假期间回国,在林毅夫家的一个晚宴上,第一次见到易纲。那年,他37岁,年前刚放弃美国印地安纳大学终身教职回国,和毅夫一起发起成立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
那时见到的他就和现在一样,甚至面容亦无太大改变,他诚恳而坦率,谦虚而沉稳,更像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中国学者。比起具有传奇色彩的毅夫,易纲的经历看去也并不很曲折。不过,以我当时有限的识见就能明白,“易纲不易”。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中国人在美国好学校读书,能拿到经济学博士,继而进入大学终身教职序列,再拿到终身教职,是非常艰难也令人称羡的成功。就是这个易纲,他拿到了又放弃了,回国再开始,何等的决断和志向。以他的从容平和,看似平常,其中必有一番不与人道的人生波澜,波尽而平罢了。
此后,易纲离开教职进入中国人民银行,先当货币政策委员会副秘书长,后来到货币政策司当司长,最后逐步升至行长助理,再当副行长,去年7月以副行长身份,同时担任了外汇管理局局长。15年来,我们常有交谈,我也常读他的文章,听他的演讲,看到易纲在走一条原来可能并没有设想过的道路,但也感觉,央行官员、后来是央行高官的易纲,还是那个易纲教授。
今年7月,在北京金融街人民银行办公楼9层他的办公室里,我们围着一个长条桌交谈。人稍多,桌子有点挤,谈话主角易纲自己居然就坐在桌子的一角。
这位52岁的央行副行长、外管局局长,如今应当是世界金融界瞩目的人物了。不过,他还是平静、平和、平常,学者易纲。
最终目标与时间表
胡舒立:2010年6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在2005年汇改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继续推进汇改?如何评价迄今为止汇改取得的成果?
易纲:中国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实际上,这是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前的最好选择。为什么说这是中国的最佳选择呢?对汇率制度的改革,实际上从1994年就开始启动了。1994年1月1日汇率并轨,随后,整个外汇市场就建立起来了。从1994年到1996年,人民币是双向浮动的,升值了约5%,美元兑人民币从大约8.71元,到了8.28元。后来,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以后,泰铢和韩元大幅贬值。中国坚持人民币不贬值。所以,从1997年一直到2005年,8.28元基本没有动。这并不是说我们放弃了这个理念,相反,我们坚持这个理念,依然认为这样一种有管理的浮动货币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汇率机制,但是,这里面存在惯性、或说“路径依赖”。实事求是地说,这件事情还是比较艰难的。结果,到了2005年7月21日,汇改重新启动,这就有了2005年到2008年这三年的浮动。
这期间,人民币实际上是双向浮动的,而且跟一篮子货币的走向是相符合的。但是,2008年,又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开始是“次贷危机”,尔后贝尔斯登破产,2008年的9月15日雷曼兄弟倒闭更把金融危机推向高潮。从那以后,人民币基本维持在6.83元上下窄幅波动的水平。一直到今年6月19日,我们又进一步推进人民币汇率改革。
回顾这段历史,可以看出,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机制。只不过因为危机或其他因素,才有了这么多插曲。但是,这个方向是中国最好的选择,这个方向我们应该坚持。
胡舒立:那最终目标是什么呢?
易纲:我们的最终目标,使人民币成为可兑换货币,这在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上,也就是1993年的秋天就已经决定了。
胡舒立:那么,人民币可兑换和汇率之间应该是种什么关系?是说它自由浮动以后才能够自由兑换,还是有管理的浮动汇率机制下也可自由兑换?
易纲:这是一个比较富有理论色彩的问题。通常,可兑换的货币,其汇率是自由浮动的。
在历史上,在布雷顿森林会议以后,35美元等于一盎司黄金,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主要货币再跟美元挂钩,这实质上是一个固定汇率体系。但是,当布雷顿森林体系在20世纪70年代解体以后,主要国际货币与黄金脱钩,固定汇率体系解体。从理论上说,可兑换货币应当是浮动汇率的货币。浮动汇率这一机制,本身就是可兑换货币的稳定器,正因为它浮动,才能保证它的“可兑换”。如果要永远坚持35美元等于一盎司黄金,美元兑黄金的承诺实际上实现不了。而如果它是浮动的,它才能够实现可持续的可兑换。
还有一个极端的例子就是香港等地实行的货币局制度,它是一种特殊的安排,放弃了货币政策。一个规模小并且完全开放的经济体才能实施这种制度。但这些经济体应该视为例外,不具有普遍性。一般的可兑换货币,其汇率机制应当是灵活的。一个比较发达的国家,或者一个比较成熟的新兴市场国家,它最终应当选择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和资本自由流动。那么,它不能够坚持的是什么呢?就是固定汇率。美国、欧元区就是这样。美元和欧元波动较大,这是一种市场行为。
胡舒立:那人民币可兑换目标多长时间达到?有没有时间表?
易纲:在我国,可兑换还没有一个官方时间表。但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过,一般的国家,从经常项目可兑换到资本项目可兑换的时间,平均用时大概是7年到10年左右。中国是1996年实现经常项目可兑换的。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是15年了,这已经长于国际上的平均值了。我们没有时间表,但是,参考国际上的做法,人们可以对此事有一个大致判断。主要原因在于,中国很大,发展又不平衡,这个问题就更加复杂,认识的统一上也更加困难。
胡舒立:对于货币升值,我们都知道外部压力比较明显,而中国经济自身对此也有需求。综合而言,人民币迄今不能浮动的压力主要来自哪些方面呢?
易纲:一种货币,其汇率浮动真正起作用的是实际有效汇率。实际上,只有两个渠道可使实际有效汇率发生变化。一个渠道就是名义汇率的调整。还有一个渠道是通过国内价格上升:有升值压力,但可以不调名义汇率,通货膨胀也可以起到调整实际有效汇率的作用。
实际上,过去这十多年,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这两个渠道中国都用了。我们既用了名义汇率的调整,同时,中国通过价格渠道做出的调整也很大。想想看,这些年房价涨了多少?
胡舒立:现在,经过几轮汇改,人民币升值预期是不是已经减弱了?还需要继续用通货膨胀的方式来调吗?
易纲:应当说压力已经减弱了很多,十年来,北京、上海的房价涨了多少?一般物价上涨了多少?这些涨价其实都是对汇率不均衡的调整。如果十年前拿美元换成人民币并在中国买房,能赚多少?现在看来能赚的不多了。其他的资产也调得差不多了。这说明现在人民币汇率其实离均衡水平,比十年以前已经近了很多。
所以,现在,我们不具备汇率大幅波动的基础,有条件保持灵活的汇率机制,也可以保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央行在问答中其实解释了很多,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中国经济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决定了货币币值的总体趋势。在此趋势下,升值可以抑制通货膨胀。升值多一点,通货膨胀就可以少一点。如果名义汇率不动,那通货膨胀就得多一点。有人说,老百姓不用进口产品,升值对他们没好处,这是不对的。比如,豆油,中国的大豆已经超过一半是进口的,千家万户都得吃豆制品,豆粕还可养猪,有多少人不吃猪肉?如果不升值,那大豆、豆油、豆粕的价格都得比现在贵20%以上。现在为什么这些产品国际价格虽然大涨,但在中国的价格没涨那么多?就是因为人民币升值了,而大豆价格基本上是用美元计价的。原油、铁矿石的道理也是相同的,其实,原油和铁矿石跟千家万户也是相连的。升值首先抑制了输入型通货膨胀。
另外,中国有这么多公民出国旅游,送孩子留学,这些人都受益了。受益者应当说是“沉默的多数”。但是,受损者的声音强,主要是出口行业,他们认为日子过不下去了,肯定要失业了。
在2005年汇改以前,有关部门做过企业的换汇成本调查,调查的结果是,国有企业的换汇成本是8.11元,私人部门企业的换汇成本是8.07。换汇成本指的是只要汇率低于这个水平,这些企业就会亏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2005年汇改第一天,人民币汇率就跳到8.11 元了,那出口企业应该会出现大面积亏损。但是,汇改以来,中国在2005-2008年期间出口每年是以接近30超过20%的幅度在增长。就是说,汇率调整并没有影响出口,出口反而大幅度增长,产业升级、技术进步、产品更新换代、提高中国产品的增加值,都是在这一期间发生的都发生了。
所以,我们得动态地看这个问题。政府也从政策上千方百计地创造有利条件和环境,比如,提供对冲工具、远期结汇、远期售汇等工具,帮助进出口企业来对冲风险。
还有一个论点,就是升值等于外汇储备亏损。在2007年升值比较快的时候,就有观察家说,外汇储备一个季度就亏一艘航空母舰。现在,我们有2.45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相当于16万亿多人民币),当人民币升值的时候,这些外汇储备用人民币来标值就少了,他说这个就等于亏了。其实,这个账算得是不对的。因为首先,我们没有亏,什么时候才亏呢?只有把外汇从美元换成人民币的时候才会亏,但我们并没有换,所以称不上亏。这种算法完全是账面转换。
如果非要进行这种账面计算,就要同时计算中国的人民币资产如果以美元计算“赚”了多少。让我们只算其中一部分,。中国金融和房地产资产加起来,有大约两百万亿元人民币,(超过外汇储备的10倍)。如果人民币升值,这些资产用美元来标价,相当于赚出至少十艘航空母舰。当然,实际上这两者都没有发生。
胡舒立:对,他没有算人民币的资产,而且,中国人的存款也可以升值。
易纲:是这样的。所以,这个问题要全面地看。总之,亏和赚事实上都没发生,只是用不同的报告货币产生的一个视角的错觉。当然,美国的通胀是会造成我国外汇储备的购买力下降,可以说是认为是损失。但近年来多年以来,外汇储备的收益率是高于美国的通胀率的。
胡舒立:我原来听你谈过一个观点,就是说,如果汇率不正常,就会对资源和环境产生压力,你能详细讲讲吗?
易纲:如果名义汇率扭曲,它会产生一系列后果。汇率是一种价格,其扭曲必然带来资源配置的扭曲。我们通常说要扩大内需。假如汇率不对,外需赚钱很容易,企业就不会往内需使劲。汇率扭曲也不利于扩大消费,不利于扩大服务业。
胡舒立:面对通货膨胀压力,有人主张升息,这与汇率杠杆能互相替代吗?
易纲:利率是资金的价格,汇率是一种货币相对其他货币的比价;利率和汇率互相替代的作用十分有限。它们有一个离均衡点有多远的问题。这可以引起无穷的争论,因为谁也不知道均衡点究竟在哪里。从理论上来说,供求关系决定均衡点。最好的情形,就是汇率很接近均衡点,利率也是很接近均衡点。
如果加息,那这种货币就会走强,近来,许多货币都加息了,但是,美元、欧元、日元、英镑,都没有加息。理想状态是汇率和利率各司其职,因为它们的角色是不一样的。
胡舒立:长期使用固定汇率,造成了一定的扭曲,现在变成浮动,此时,除了观念上的问题,最大的威胁还是投机攻击吧?
易纲:是。所以,我们应当不断地释放这些风险,。随着市场的作用越来越大,投机汇率就会即使不能完全到均衡,起码也得让它变成“鸡肋”,让投机者认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什么赚头。
胡舒立:外汇改革走走停停,是不是在节奏把握上,还是稍微有点慢了?
易纲: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30多年来,中国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经济发展的奇迹。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的宏观经济政策实现了转轨。有些外国人观察家认为,这个不市场化了,那个改革滞后了,但是,从1994年到现在,中国维持了高增长,而且自1994年那轮通货膨胀以后,没有出现过太高的通货膨胀。
综合看,中国的宏观经济政策,应当是接近最优的。我们走走停停,可能有些人认为,汇改稍微慢了一些,这个问题可以讨论和反思。但是,应该说,宏观政策总体上还是非常成功的。
胡舒立:那为什么要选择现在这个时机来恢复汇率的弹性呢?主要是由于这个时段风险比较小,还是认为外部压力变得更大呢?
易纲:中国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基于国内的考虑,自主做出了决定。我刚才说了,全球金融危机使得汇率稳定了一段时间。实际上,现在危机也还不可以说完全过去了,比如,今年又发生了欧洲的主权债务危机,但是,总体来讲,形势比危机高潮时好多了。一方面,危机在消退,另一方面,去年增长率又调高了,从8.7%调到9.1%了。对美国、欧洲和日本经济的预测大多也认为,2010年是复苏之年。综合国内和国际的情况,从中国的角度来考虑,我觉得现在恢复这个弹性,条件是成熟的。
胡舒立:但是,怎么评价汇率改革在外部失衡中的作用呢?
易纲:国外的学者是从他们的框架来分析的,认为汇率对再平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其实历史表明,汇率确实很重要,但是它不是一个决定性变量。回顾日本和德国的历史,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日元和德国马克在上世纪70年代、80年代的升值,并没有导致日本和德国的顺差马上消失。这一点对中国的情况也适用。但是这个问题最难的一个回答,是反过来问,假如汇率升值也还无法调整中国的顺差,那么,升值不是只占便宜不吃亏吗?你想,如果我升值了,我买你什么都便宜了,结果我自己的顺差还没调下去,那不是你升值就只占便宜不吃亏了吗?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怎样才能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胡舒立:中国能否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易纲:这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常说,要参与国际游戏规则的制定。所谓国际货币体系,谁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呢?显然是美国等主要发达国家。那么,它为什么是游戏规则制定者呢?是因为美元等市场是开放的,是世界金融市场的主市场。那么,在这些市场上,不论股票,还是债券,市场的游戏规则制定者当然是美欧等国当局。我们为什么不能当游戏规则制定者?因为我们的金融市场不够开放。如果中国的市场开放,只要人家进了中国的市场,那中国货币当局和监管当局当然是游戏规则制定者,这是毫无争议的。
胡舒立:我最近采访俄罗斯第一副总理舒瓦洛夫,他认为人民币迟早要成为储备货币,而卢布最多成为区域性货币。你怎么看?
易纲:我们自己可不能觉得中国了不得了,忘乎所以,这是非常有害的。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要有自知之明。
胡舒立:那人民币有没有可能成为储备货币呢?世界有没有这种需求呢?
易纲:这种说法,有一半是给中国戴高帽,有一半也反映了他们的一种预测。我们要谦虚谨慎,还是要韬光养晦。如果别人选择人民币作储备货币,我们也不阻挠,这是市场需求。但是,我们不去使劲地推动,我觉得这是一种最好地、最优地选择。千万不要人家一给戴高帽,就觉得人民币真的离储备货币很近,其实差得很远。
胡舒立:一种货币成为储备货币是市场自然的选择结果呢?还是需要政府来一锤定音,还是二者互相推动?
易纲:一种货币成为储备货币,首先是凭借所在国家或国家联盟的经济实力,;其次是其文化凝聚力和感召力。;第三,是政治和军事的实力。
经济实力是第一,文化是第二。文化的感召力是非常重要的,你的核心价值观,这决定了你能不能被广大的国家和地区接受。真正的储备货币,一定是在全世界相对而言,其背后的文化和价值观是有影响力的。
不要低估欧美修复能力
胡舒立:前两年,金融危机比较深重的时候,外界,包括中国有些人,对美国过分看空,然后对欧元过分看好。然后,这次欧洲债务危机表明,“老欧洲”也不值得唱多。以前,投资者对美国的问题估计不足,现在又似乎把美国看得太空了。
易纲:我只谈谈中国的外汇储备投资。我们坚持外汇储备多元化、分散化,指的是币种和资产两个层次。币种上,就是在美元、欧元、日元、英镑、新兴国家货币、英镑等,都要有分散化投资。在决定投资某个币种后,接下来就要决定在这个币种上,是买债券,还是买其他资产,就是说,在资产上也要分散化。回到你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们并没有一会特别看空美元、一会特别看空欧元。我们这么大个盘子,也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做出调整。我们坚持分散化原则,实际上是一个资产配置原则。
这一资产配置原则又是根据什么决定的呢?是参考中国的实体经济定的,按中国贸易的比例,然后是FDI的比例,还有一个因素是结算的比例。
胡舒立:中国外汇储备以往很少评论具体投资,但近期就“两房”问题连续表态,“两房”为什么这么重要?
易纲:“两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在美国房地产市场中起着关键的作用,而且对金融市场稳定至关重要。次贷危机爆发初期,美国政府还依赖这两家机构缓解危机,随着危机深化两家机构也出现了问题,美国政府随后接管了“两房”,目前财政部已拥有“两房”约80%的股份,是最大股东。此次“两房”根据交易所相关规定退市,但对“两房”的债券未造成负面影响。
近期外汇局的回应是希望帮助大家理解外汇储备资产是安全的,管理是有效的。我国外汇储备规模较大,一举一动对市场都会有影响。我们一方面会逐步向大家普及外汇和金融市场知识,另一方面,也需要审慎稳妥表达观点,避免被市场投机者借机炒作,影响金融市场稳定。
胡舒立:金融危机发生之后,欧洲、美国做了一些调整、修复,你怎么看待它们的修复能力?
易纲:他们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我们千万不要低估了美国和欧洲。美国通过的金融监管改革法案,是继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和克林顿总统签署的现代金融服务法案后的又一个里程碑,这是对过去几十年的历史,特别是这轮金融危机的反思。这个法案,再加上英国最近新的金融监管框架的路线图,还有G20指导下的金融稳定理事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巴塞尔委员会、国际清算银行,制定出了一系列金融监管标准,构成了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全世界金融监管标准和监管框架。在这种监管框架下,他们的修复能力是比较强的,修复速度是比较快的。
对国际金融监管框架的建立,欧洲人也做出了很多贡献。当然,在美国监管改革法案通过后,美国人走在了前头。
胡舒立:最近,我跟高盛副主席迈克?埃文斯谈了一下。他说,高盛准备调整其策略。原来,整个华尔街对美国金融法案还比较抵制。他说高盛要调整定位,拥护金融改革。第二,已经成立了商业标准委员会(Business Standards Committee),通过调查和反思,最终提出改变高盛商业行为的具体措施。在谈到与美国证监会的官司时,他也说,尽管这个个案有政治因素,我们必须承认自己有过失。听他的口气,有可能和解,但他强调和解不意味着结束,高盛还是要调整商业行为。不过从另一方面说,现在美国各方对金融改革法案评价这么高,为什么推得还这么难呢?共和党为什么强烈反对?
易纲:推动难,主要是因为利益。这个法案中一些伤害投资银行、商业银行利益的一些条款,已经磨得平和了许多,做了一些妥协。总的来讲,我觉得这个法案是比较正面的,为什么呢?迅速地出台这个法案,比悬而不决好得多。悬而不决就是不确定性,这个法案一出台,等于靴子落地了,市场上预期就稳定了,市场就可以正常运作了。
以平和心态看待中国经济增长
胡舒立:我还想问一下宏观这块,你现在觉得全球经济“二次探底”的可能性大不大?
易纲:简单地回答,我认为“二次探底”的可能比较小。但是,准确的解释取决于如何定义“二次探底”。今年美国经济增长在2.5%—3.5%之间是比较靠谱的,日本今年应该是正增长,甚至比2%还要高一点。欧洲可能在0.5%—1.5%。这样的结果肯定称不上“二次探底”。当然美国的房地产和就业情况不好,还存在许多不确定性。
胡舒立:现在,中国经济有没有可能掉下来?上半年是11.1%。
易纲:中国经济增长全年可达9%以上,这应当说是相当高的增长了。高增长也是一个情结。现在,我希望多输入一些平和的心态。这样,能够使得中国的经济增长期持续得更长一些。中国实际上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经济基数越来越大,增长率肯定应该逐步慢下来,这是第一点。第二点,环境的约束已经到了空前紧张的时候了。地下水、空气、碳排放,等等。还有一个就是资源的约束,包括能源的进口。按照人类经济增长的规律来讲,今后中国经济增长肯定会逐步放慢一些的。
改革开放30多年来,我国年均GDP增长率在9.5%以上,新世纪的头十年,我国增长率已经超过10%了。第二个十年,如果平均增长率在7%—8%的话,我觉得就是很高的增长率,问题是我们能不能维持住这样一个增长率。然后,我们还要看第三个十年,要能够维持5%—6%的增长,那么,中国就实现了50年的快速增长。这在人类历史上是没有过的。
中国经济的问题是增长的质量,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现在要调结构、要转变发展方式,其真正含义都是在提高增长的质量和效益。应该把自己的心态调得更加平和一点。■
-
围脖上有人说贾宏声死了,跳楼。
几分钟后,有人发出新京报的链接,证实。
差不多同时,一张现场照片出现在围脖。某小区过道,一张白布蒙着一个人,旁边是一辆后备厢被砸变形的轿车。和新京报说的一样。
贾宏声是个演员。很多人知道他的《昨天》,但我只看过一部,《苏州河》,而且已经不大记得情节。
这并不妨碍我把《苏州河》当一部好电影。至少现在我还记得这片子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慢,慢得化不开的浓,以及时空倒错物事人非的眩晕。
哦,还有。还记得片子里周迅在鱼缸里扮美人鱼,记得片子里那座灰扑扑的苏州路桥,和外婆拉着我的手一起看到的那座桥不一样。
那时候我七八岁,刚因为太过调皮被校长强制跳级。暑假坐船去上海,外婆在一天内就给我起了个外号:铜丝雀。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铜丝雀是旧时上海滩蛮流行的一种玩具。铜制鸟笼,内有一小铜雀,脚连弹簧,稍一触碰,便弹动不已。老辈人笑小孩子好动,常用这个词。
话虽如此,外婆还是很得意地把我这个外孙介绍给街坊邻居,主要事迹是我虽然铜丝雀,但一张《新民晚报》就能让我静下来。
那段日子里,外婆每天都会带我出去瞎转。说瞎转其实不确切,因为每一次总有目的地,而这目的地总是与各种吃食有关。
比如南翔汤包,城隍庙大排面,松子糖,以及街口的生煎馒头。
因为家离南京路也就5分钟的路,所以第一食品也是经常去的,但相比那些玻璃瓶里的花花绿绿,我更喜欢摊档里的吃食。
这倒是和铜丝雀代表的野气有呼应的。
我是个吃货,喜爱一切好吃的东西,带翅膀的除外。
但在这一切好吃的东西里面,我最喜欢的,非生煎莫属。以前从没想过为什么,现在明白了。
上个月借出差之机,去了趟上海。没有见庞大的亲戚团,只在离开前一天去小阿姨家坐了坐。其他时间,大多消耗在吃和寻找吃食上。比如黄河路上那家小杨生煎。
端着香喷喷的生煎上了三楼,在临窗的桌前坐下。掏出手机拍照、发围脖,很开心。
但有那么一瞬,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眼眶有点湿。
高考那年我16,瞎胡闹般考完,感觉不大好。爸妈担心我郁闷,让我跟一个远房表叔回了趟老家,然后一个人坐长途汽车去上海。
外婆从闸北跑到普陀区长途车站接我。一个人。关于高考,一个字没问。
第二天一大早,大概是五点多吧。听倒外面木楼梯咯吱咯吱响,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接下来是很香很香很香的生煎味道。
我睁开眼。外婆站在床边,端着一只小铝锅,说了句:起来了,刚做好的。
然后她把锅放在桌上,走了。留下一屋子生煎的浓香。
我一直认为,当了一辈子家庭妇女的外婆很酷。
作为她的外孙,我也很酷,虽然在很多时候,这种酷,是因为不知道怎样表达。
比如现在。
-
2010-06-22
【锋线】转悠在围观时代 - [凸来凸去]
端午节那天,蔡文胜在“围脖”上悬赏。凡评论那条悬赏“围脖”,且猜对世界杯最终排名,前32名将各获得刚刚上市的iPhone4一部。
蔡文胜是靠做域名买卖起家的一互联网牛人,现在还兼职干起了天使投资。“围脖”则是新浪微博的”花名”,和饭否、叽歪、嘀咕一样,是以twitter为榜样的国产版微博客——每个注册用户都有自己的域名,每次可以写140字短文,同时可以选择关注对象,围观其所有的废话和非废话,或围观一阵后离开。
蔡文胜以“苹果”作悬红,显然不是钱多了烧的,也不像是以此向世界杯致敬。按照其职业角色,他似乎是打算试试微博客时代人气提升捷径,同时招揽大批“粉丝”当听众,听他关于微博客时代和微博客价值的“布道”。我猜。
相比于蔡文胜,重庆本土的威客门户猪八戒网干得更直接一些。
他们发起了“互粉行动”,即由核心成员随机选择“围脖”用户进行关注,兼以搞活动、赠奖品,鼓励非威客“围脖”用户投桃报李,自动成为猪八戒网信息传播体系的一个节点,并以裂变方式发展“下线”——于是,威客理念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威客任务的发布范围更以几何级数扩展。
“大家都在尝试,八戒看上去目标更明确些。”那天,一位前互联网人士在“围脖”和我闲聊世界杯,突然就扯到了蔡文胜和猪八戒网。和蔡文胜一样,他对微博客的未来也极为看好,甚至认为这种碎碎念式的信息传播方式,将颠覆包括门户网站、BBS、SNS在内的既有网络信息交互模式,报纸、电台、电视等传媒“老三家”更将成为“被清洗”对象。
“不是信息爆炸,是信息碎片大爆炸。每个人都将面临符号和字节的洗礼,说是洗脑也不算过分。”他说。
我听得背心发凉。不仅因为自己吃的是报纸饭,更因为自从用上了微博客,我不再更新博客,开始远离MSN和QQ,主要娱乐方式里也加上了围观这一条,无论是在网上,还是在现实生活里。
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是:在“围脖”上多次将“世博会”戏称为“肉博会”后,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去了上海,加入了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围观洪流。
去之前,我按朋友的建议和网络评价列了张“必看清单”,上有德国、英国、西班牙、日本等热门国家馆和一些企业馆,准备排除(这儿用排队其实更确切些)万难去看了——沙特馆不敢去,排七八个小时队且不能抽烟上厕所,这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小宇宙,我有自知之明。
即便如此,两天内我的排队时间合计仍高达23小时,以致一周后小腿肚子还有些发紧。悲情的是这许多时间并没有换来太多惊喜和愉悦,倒是不怎么排队的法国、俄罗斯等非热门馆,给了我不少“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感觉。
在法国馆,三面贴满装饰建材和对应建筑物照片的墙让我停留了很久。那一块块纹理、色彩各异的装饰建材,像精灵般,让灰色的水泥墙有了生气。虽然后来得知,这是法国馆为其赞助商拉法基瑞安特设的展示区,但我还是坚持认为,这三面墙远比那些玩概念、秀风光的热门馆有趣且靠谱。
我用手机把观感发上了“围脖”。有围观者评论说:汗,世博会也有植入式广告。另一位却觉得有没有植入式广告无所谓,“只要能应景切题,不会生硬得令人讨厌。”
这道理和蔡文胜、猪八戒网的“围脖”攻略异曲同工:围观时代,只要能让人乐呵,想干啥都请便。
-
2010-03-22
【锋线】不能说的秘密 - [凸来凸去]
那天下午,“菜色的青春”在QQ上问我:晚上央视会不会抖点啥猛料?
我知道他说的“猛料”是指那个最近极热门的日本汽车厂牌。想了想,回复如下:大概也许可能,不指望。
快半夜的时候,他的头像又开始闪闪发亮,劈头就是一句“我太阳”。
我说,你哪根筋又不对了?
这厮又“太阳”了一回才进正题:哥知道的洋品牌基本都被曝光了,但居然没有那个“车到山前必有路,除非有坡三十度”!
“您老贵庚?都快2012了,还把电视台当包青天?”
我运指如飞,对他这种不成熟的想法进行了排山倒海的批评。
对了,那天是3月15日,消费者权益日。每年一天。
消费者权益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和空气类似。看不见,摸不着,但大家都知道是有这么档子事的,至少是可以有。
当然,“可以有”还需要一些前提。比如你有足够强势的地位,强势到可以客大欺店;或者有足够的时间、金钱、阅历和秋菊打官司的毅力,以便在流程、气势等多个层面均占据主动。
在网上发帖引起媒体关注也不错,但难度也不低——除了不错的叙事能力,事件本身还得有典型性或新闻性,否则没人会搭理你。
需要说明一下:发帖只是万里长征走出第一步,接下来,你还得过很多道关口,能不能过五关斩六将最终熬到媒体曝光,还得看运气,所谓“但尽人事,各凭天命”是也。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身边有很多删帖公司、公关公司,挣外快的网站管理员、媒体广告经营部门,以及为数众多的说客,个顶个的神通广大。
最有名的案例,当推两年前的百度“三鹿门”或者三鹿“百度门”。虽已是陈年旧事,但直到今天,这桩公案仍有很高的示范价值和教学效果。
从结果看,百度为三鹿消灾弭祸的尝试尽管以失败告终,但一手收钱、一手删帖(新闻)的做法,却作为一种全新的盈利模式被更多的内容服务商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并在大批“第三方”的参与、改良下,催生出一种非常符合“市场化规律”的全新的互联网服务产品——删帖。
打那以后,打着各种旗号的删帖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由地下而地上,由秘密而公开,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还提供上门服务。
一位做企业的朋友告诉我,曾有家来自北京的“网络危机公关公司”主动和他联系,称一万五可以“了”桩大的,影响稍小的万儿八千就成,“保证国内门户网站、人气论坛上没有一条关于你们的负面新闻”。
在谷歌、百度上搜“删帖公司”,得到的网页结果分别是417万、115万,有相关新闻,有公司网站链接。
没人管。
关于我那位网友,还有下文。
第二天一早,我刚上线就收到他的消息:知道春晚和3·15晚会的区别吗?
我想这应该是道脑壳急转弯,于是很认真地往邪门歪道上想答案,半天没吱声。
两分钟后,他实在憋不住了,直接宣布答案:前者是花钱才能上,后者是不上得花钱。
答案后面,是一个咧嘴狂笑的表情。 -
2010-03-22
【锋线】如果刹车有用,还要道歉干嘛? - [凸来凸去]
丰田章男离开华盛顿那天,心里应该也是有些“天塌下来”的惶恐的。
作为丰田汽车创始人的孙子,丰田汽车公司总裁,他不仅得面对近千万辆丰田汽车需要召回的事实,还得让大家相信:丰田汽车的电子控制系统没有设计问题,丰田公司也没有像坊间传说的那样,故意隐瞒事故报告。
后一点很要命。因为脚垫卡油门,或者加油踏板踩下去不肯起来,都可以解释成质量问题。但明知道脚垫、加油踏板有毛病,而且这些毛病极有可能让车主“被加速”,直至出车祸、出人命,那就不是质量问题,是人品问题,更可以升级成法律问题。
所以,北京时间2月25日凌晨举行的那场美国国会听证会,最后成了一场“鸡同鸭讲”的泡泡剧。一边是美国国会议员对敏感问题的追问,一边是丰田章男和丰田北美公司高层职业外交官也似的离题万里、不知所云,以致负责提问的唐斯也有些不耐烦:请正面回答问题,Yes or No!
在美国,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如果不是前段时间互联网上流传的那段录音视频,以及录音者一家四口因“刹不了车”瞬间丧命的悲剧,丰田公司也许仍会像过去数年间那样,拒不承认其产品存在暴冲——即油门踏板无法复位导致持续加速、刹车无效的严重隐患。
据美国媒体报道,2001以来,该国已出现大约3300起因丰田系汽车“刹不了车”导致的车祸,有58人因此丧生;2006年以为,已经有不少经历过暴冲危险的车主向丰田公司投诉,但在“踏板门”曝光前,这些投诉均未得到积极或正面的回应。
在地球这边,丰田车主享受到的“待遇”也不咋样。
3月1日,丰田章男就丰田召回事件在北京举行“记者说明会”。来自多家国内媒体和车友论坛的消息称,有数位国内丰田车主曾试图进入现场向其质询,结果是人“被制服”、申诉材料“被撕毁”。
有必要指出的是,其中一位“苦主”投诉的凯美瑞油门踏板问题,和丰田北美公司遭遇的“踏板门”情况并无二致,但在中国,这款车并不在丰田的召回名册之内。
不管怎么样,北京“说明会”后,国内不少主流媒体对丰田召回事件的态度,的的确确开始有所转变。宽容、反思,取代了之前的揭露和指责,更有赞诵类文本若干,大意如下:丰田章男主动来华道歉,让人看到了大厂气度;主动召回RAV4,则体现了丰田公司负责任的态度。
不知道丰田章男是不是看到了这种“可喜”的变化。对深陷信任危机泥淖的丰田而言,在中国这样一个汽车制造、消费新兴大国,朋友多了路好走,还真不只是一句歌词。
但是且慢。这事还没完。
日前,国家质检总局将其2010年第1号风险警示通告的“指标”,给了包括凯美瑞、卡罗拉、汉兰达、RAV4、普锐斯、雷克萨斯等12种丰田系汽车,并表示将进一步收集这些汽车有关加速踏板和制动系统的缺陷信息,以决定是否采取进一步措施。
国内某人气门户网站的一项调查显示,认为丰田章男“北京道歉”诚恳的网民不到20%,认为国产丰田汽车不存在加速踏板问题的网民更少,不到8%。
在其他大型门户网站,民调结果同样于丰田不利。有网友更套用电视剧《流星花园》经典台词质疑:如果道歉有用,还要刹车干嘛?
这话有理。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到底还有多少我们应该知道,但丰田并没有让我们知道的。这个疑问句,同样送给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大事”的公司、机构和组织。
附赠一条来自美国的最新消息:已经召回维修并加装BOS(刹车优先)系统的丰田汽车,暴冲仍在继续……PS:这段时间杂事太多,加上沉迷于微博,BLOG的更新基本停滞。这样不好。于是,现成的东西就被拿来凑数啦,钦此。
-
一
今天接到吃饭通知,大致内容如下:因为此前几次饭局均未参加,小姨婆快毛了。以故,本周四小姨婆摆下的春节筵席,无论如何,我必须亮相。
按江湖惯例,在那一天到来前,我是没办法确定自己行程的,但不给个答复,电话那头的老妈显然不肯罢休。
她不罢休,我就不能挂断电话,就不能在那段状况比country road好不了多少的高速公路上专心致志。所以,嗯嗯啊啊,语焉不详,成为我惟一选择。
但是,我真不知道那一天的晚餐时段,自己会不会再次被办公室啊!
二
每年春节,怎么消磨那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假期,都是个很让人纠结的问题。
最纠结的是,在中国,长假差不多已经是旅游的代名词。大多数有理想有道德有追求的糠母雷子认为,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长假就不叫长假。
但有理想有道德无追求的那部分糠母雷子,比如敝人,就偏偏固执地认为,假期和旅游是两回事,尤其是在全国所有民族、绝大多数人民都不用上班的时候。
那不叫旅游,那叫逛动物园,主题动物园。除了领略灵长类生物及其创造的垃圾、废气(含高浓度屁和蒜味呵欠)的规模效应,再无其他选项。
三
我蔑视鄙视以及仇视几乎所有人山人海的地方,甚至包括大型音乐会和大型体育场。剩饭节、圆蛋节前夜的解放碑,更是会激起我极度的蔑视鄙视以及仇视,进而发展到上淘宝网购军火的幻觉。
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很自闭,企图自绝于人民、自绝于社会的人。事实上,我在大多数时候比别人更喜欢热闹,但不是瞎胡闹。
比如戴上小红帽,拎一条形状猥琐的充气棒,在左乳位置挂上廉价闪光体,因为发光二极管的诡异光芒而倍儿感时尚。
再比如,举着三角小旗,在街边站成一棵迎风点头的行道树,口里山呼万岁或其他肉麻词汇,也不管这TMD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
小时候,老师谆谆诲我:你得和大家打成一片。大家都觉得对的事儿,千万别跳出来说三道四,那叫哗众取宠。
现在我都快四张了,却仍然很怀疑,“大家都觉得对”的机率到底有多大,是真还是假。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何况,这林子里TMD活活有13亿鸟儿,还挂零。
四
我应该出席小姨婆的春节晚宴。
她快80岁了。
她很喜欢一大家子人,在一年中的某一天,从天南海北聚到一起,祭奠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聊聊天、吃吃菜、喝喝酒,然后突然想起:啊,真有意思,我们是一家人呢。
就这样。
五
我其实很想出门走一走,开着我的车,作好迷路的准备。
我不想要目的地。那是用来给别人摆POSE照相,或者在石头上刻下“XXX到此一游”的地方。
我想要一条宽敞的公路,一些山、一些水、一些树,如果可能,再要一些颜色好看的叶子和花。人,越少越好。
我想轻轻踩着油门,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
像电影里的阿甘,盲目而坚定,心无所住。
-
2010-01-30
Ring the bells - [凸来凸去]
推荐一个网友自制视频,《网瘾战争》(点此观看)。
我不玩魔兽,也不关心魔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只关心,明天,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同事,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差;是继续被权力和谎言玩弄,还是停一停、看一看,然后,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也许会是徒劳。也许不是也许,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但是,我真的希望,在看过片末那段对决,听过Bon Jovi那首《Bells of Freedom》(点此收听)后,你会说:算我一个。
-
这烟蛮贵的,而且并没有什么证据支持它应该这么贵。
尤其在很多支烟的铺垫后。
有个家伙说,烟抽到最后,五块和一百块的没有任何区别。
读书的时候,老师说,价格是围绕价值波动的一条曲线。
然后我就像鲁莽的子路兄一样,举手提问:那价值是怎么来的?
于是老师blablabla,很敬业地解释了一通。
然后我说:这样解释的确可以自圆其说,但还是没讲清楚价值到底怎么定。(同学们附议)
于是老师被我的好学感动了,请我上前和她一起站在讲台上,面对黑板作进一步思考。
这样的动人故事还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我想说的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大清楚,这价值,到底TM是谁定的,以至于可怜的价格必须唯其马首是瞻,围着它狂跳钢管舞。
比如金龙附身、黄云缭绕的尊贵且昂贵的天子。
比如连扫地大姐都希望背一个的LV。
比如一粒完全由碳元素构成的钻石(煤炭在哭泣)。
再比如,权力,地位。
是需要么?
真的需要么?
真的不能不需要么?
那么,其实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